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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研究】鸡鹿塞防御性空间布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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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鸡鹿塞塞城遗址(2020年8月 西北向东南拍摄)

鸡鹿塞于西汉置塞,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西部磴口县西北狼山(属阴山山脉西段,东北-西南走向)西南段哈隆格乃沟南口西侧,是汉代通塞北的重要障塞以及中原和匈奴经济政治往来的重要关卡。鸡鹿塞塞城及周边诸多烽燧、点火台和拦马墙的选址和布局体现了汉代边疆军事预警、防御系统的建造智慧,是汉代长城充分利用阴山沟壑与台地布防的典型案例之一,通过全方面的分析鸡鹿塞可归纳了解汉代阴山山脉狼山地区长城障塞防御性空间的一般营建特征


1 鸡鹿塞之选址

鸡鹿塞属于汉代的障塞,在汉代所筑的长城边塞中,属于规模偏小且为中下级军官的驻所。但因所处特殊的地理位置,鸡鹿塞却在《汉书》和《后汉书》中多次出现,并与很多重要历史事件直接相关,这从侧面展现出鸡鹿塞重要的军事防御地位。

汉代漠北的匈奴人因阴山山脉山势险峻,只能通过沟谷进入河套地区,像哈隆格乃沟东、西两个方向上还有许多类似的沟谷,如西侧的格尔敖包沟和东侧的大坝沟(图2),因此汉武帝在阴山南麓击退匈奴之后,就在阴山南麓的诸多沟口修建障塞,屯以重兵,鸡鹿塞便是其中之一。

图2 阴山山脉狼山段各沟口军事设施分布示意图

(资料来源:中国长城遗产网:http://www.greatwallheritage.cn/CCMCMS/)

基于这种早期的军事防御需要,鸡鹿塞这一类障塞基本选址于阴山山脉南坡、沟口附近地势高但又较为平坦的台地上(图3),强调对地形条件的合理利用,完美体现了长城“因地形,用险制塞”的基本原则,并层层设防,塑造了多重防御体系。然而虽然鸡鹿塞是阴山南麓众多障塞中的一个,但它扼控的哈隆格乃沟却是沟通阴山山脉南北两侧最为便捷的一条沟谷,沟底平坦且南北距离仅12公里左右,无论是战争年代作为行军打仗还是和平年代作为往来沟通,哈隆格乃沟都具有很高的利用价值,所以随着西汉中后期与匈奴之间关系的缓和,就使得守在沟口的鸡鹿塞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地理标志而声名远扬。

图3 鸡鹿塞历史研究图(根据《乌兰布和沙漠北部汉代遗迹分布图》绘制,来源:侯仁之、俞伟超:《乌兰布和沙漠的考古发现和地理环境的变迁》,《考古》,1973年02期)


2 鸡鹿塞防御性空间功能演变

形成期:鸡鹿塞西汉置塞,经历早期作为军事要塞到后来主要担任南北方文化沟通、往来交通护卫功能上的转变。据《汉书·匈奴传》记,元朔二年“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以及《汉书·地理志下》记载:“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开。西部都尉治窳浑。……窳浑,有道西北出鸡鹿塞”。可见鸡鹿塞属于当时的都尉治窳浑,而窳浑属于朔方郡管辖范围,鸡鹿塞即为此时修筑的拱卫汉王朝西北边陲的长城防御体系的典型代表。当时匈奴单于庭设置在朔方郡西北方的漠北地区,自秦汉之际,冒顿单于统一匈奴各部后,实力强盛,经常向南袭扰,汉武帝即位后采取以军事打击为主的政策,派兵越过阴山袭击匈奴,有经由定襄、云中、五原、朔方等几条进军路线,而经由朔方郡出击时,逾越阴山的主要通道就是鸡鹿塞。汉与匈奴在阴山山脉南北彼此间对峙持续了七十余年。

发展期:到汉宣帝后期随着汉与匈奴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汉书·宣帝纪》载:“甘露元年(公元前53年)……匈奴呼韩邪单于遣了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甘露二年)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三年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归附汉王朝,汉与匈奴间的战争状态宣告结束,鸡鹿塞的军事防御功能逐渐弱化,从此更多的扮演了汉与匈奴间相互沟通的角色,一方面是汉与匈奴的和平往来,另一方面是汉可以由此迅速出兵对匈奴施以援手。可见《汉书•匈奴传下》记载:“(甘露三年)汉遣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将骑万六千,又发边郡士马以千数,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当时汉王朝派高昌侯董忠等率领军队护送呼韩邪单于出朔方郡的鸡鹿塞,并留下军队护卫,协助其诛讨不服从者,以及《汉书·匈奴传》记载:“竞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服锦帛絮,皆倍于黄龙时。单于自言愿婿于汉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墙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数煌,传之无穷。”即公元前33年呼韩邪单于自愿请求和亲,汉元帝将王昭君以公主的身份赐予单于为妻,同年相伴出塞,路经鸡鹿塞;另外据《后汉书·窦融列传》载:“明年(永元元年,公元89年),(窦)宪与(耿)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万骑出朔方鸡鹿塞。”则是记录了匈奴南单于要求与汉王朝联合进攻北单于,大将军窦宪派遣左谷蠡王师子等率八千骑兵,经鸡鹿塞进入漠北,中郎将耿秉遣兵保护,两军会合,夜袭北单于,北单于大败。上述文献均记录为“出鸡鹿塞”或“经鸡鹿塞”,可见当时鸡鹿塞更多的是作为穿越阴山的重要通道而存在。

衰败期:东汉中后期国势日蹙,再加上鲜卑诸族的继起,边防诸郡又出现了新的危机,后汉王朝被迫不得不重整边备。《后汉书·南匈奴传》于顺帝永建元年(公元126年)有记事曰:“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寇南部,杀斩将王,单于忧怨,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增置缘边诸郡兵,列屯塞下,教习战射。”但是此后不久,由于地方变乱,朔方长史被杀,《后汉书·南匈奴传》:“永和五年夏,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叛,率三千余骑寇西河,因复诏诱右贤王合七八千骑围美稷,杀朔方代郡长史。”随后南匈奴又引乌桓、羌、胡南下,于是朔方郡治被迫从临戎向东撤退到五原郡,《后汉书·南匈奴传》:“永和五年秋,(南匈奴)句龙吾斯等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戎及诸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上郡都尉及军司马,遂寇掠并、凉、幽、冀四州,乃徙西河治离石,上郡治夏阳,朔方治五原”而临戎、三封一带长期经营的垦区,也就最后被放弃了,鸡鹿塞应于此时而废弃。


3 鸡鹿塞防御性空间布局特征

鸡鹿塞倚靠巧妙的防御性空间布局守卫汉王朝北边疆域长达200多年,分析其布局特征从宏观到微观形成了以线控面、以点守线以及对外封闭的层级性布局特点,通过横向关联、纵向配合、卡口严防死守从而将匈奴死死的守在了阴山以北地区。(图4)

图4 扼守哈隆格乃沟的鸡鹿塞(2017年由南向北拍摄)

(1)宏观横向关联性空间布局——以线控面

长城兵备体系大多是采用在边防线上依地形排列一系列设防聚落,并在聚落间以天然屏障或墙体作为联结,在联防线上加设诸多军事构筑物,以供屯兵警哨之用而最终形成一个军事防御综合体。鸡鹿塞则具备了这一典型特征,它所处的弯月形阴山山脉对于漠北的匈奴来说是一道天然的阻隔,要想跨过阴山山脉只能通过几处沟口,汉武帝巧妙地凭借地形地势,通过在各个沟的南口设置障塞,障塞间再通过烽燧横向连接,这类烽燧均坐落在山前台地边缘,由东北向西南排列,每座烽燧间直线距离1500米~2000米,每一座烽燧有20余个点火台,点火台均由山前向烽燧延伸排列,总长度200米左右(图5、6),就形成了一道多堡联合防御性联防线,抽象来说即为“烽燧-障塞-烽燧-障塞”的防御空间特征,这样以一线防御住了整个阴山以北地区,对匈奴的防御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图5 鸡鹿塞总体布局图(根据《乌兰布和沙漠北部汉代遗迹分布图》绘制,来源:侯仁之、俞伟超:《乌兰布和沙漠的考古发现和地理环境的变迁》,《考古》,1973年02期)

图6 鸡鹿塞4号烽燧平面、立面图(作者绘制)

(2)中观纵向层次性空间布局——以点守线

哈隆格乃沟沟内通过在东西两峭壁设置烽燧与沟口障塞相连,这类烽燧属于塞外燧,起到的是预警传递信息的功能,它们与塞城遥相呼应,每有匈奴于漠北来犯,沟内的烽火便可由北至南传至塞城,使得驻军加强防备做好御敌准备,塞城墙外不远处的拦马墙起到降低骑兵部队移动速度的作用,为外围驻军的到达争取时间,当驻军蜂拥而至,便可击退、围歼敌兵。在哈隆格乃沟形成了“一线烽燧-障塞”的纵向层次性空间布局形式,大大增加了游牧民族入侵的难度和进攻成本,有效地阻碍了外敌的入侵。

(3)微观对外封闭性布局

鸡鹿塞作为汉代北部防御系统的重要障塞,其本身也具备较高的防御性能,从而钳制敌人的进攻时间,为争取支援与发动反攻提供更加优越的作战条件。鸡鹿塞塞城沿沟口台地边缘修筑,所在位置形势十分险峻,可以居高临下俯瞰沟口,东墙顶距沟口水面高差近20米,加之现有墙体残高仍有7米,可想当年自沟底而上绝难攀登。塞城平面布局基本呈正方形,可见其对于各个方向上的防御较为均衡,四角均有45度伸出的角台,以便于环视观察,城墙单边长约68.5米,总占地约4900平方米,在同时期的障塞中属于面积较大的,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它的重要性,城门仅开在南面,这主要是由于敌人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均有可能入侵所决定,南向临近屠申泽既便于调动兵力、迅速应战,又有利于抵御敌人的进攻,门外设置类似瓮城的矩形外凸于墙体,且东侧留有出入口(图7)。

图7 鸡鹿塞塞城平面图(作者绘制)

综上,在历史上,鸡鹿塞完整的见证了汉代内蒙古地区的政治形势变化,从军事对立到胡汉和亲再到各民族经济文化友好往来,扮演了重要角色,是研究西汉时期政治、经济、文化和民族团结的重要实例。在军事上,汉王朝沿阴山山脉各个沟口修筑的长城障塞有效的抵御了匈奴的入侵,鸡鹿塞作为重要的障塞之一,对其防御性空间布局的研究有助于汉代阴山山脉狼山地区长城障塞防御性空间营建特征的普遍认识。